第(2/3)页 他想起日德兰海战。那场海战后,德国舰队也曾打捞过英国水兵。他记得其中一个年轻的英国少尉,被救上船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,但仍然坚持向他敬礼,说“谢谢”。后来那个少尉被送回英国,交换战俘时还给舍尔写过一封信,说他在战俘营过得不错,希望战争早日结束。 现在呢? 舍尔转过身,看着值更官年轻的脸。 “不发。”他说。 迈尔少校愣了一下:“将军,那些落水者……” “我听到了。”舍尔打断他,“但你不明白——女王号沉没前,一定把我们的坐标发出去了。杰利科的大舰队现在正在向这片海域全速赶来。每一分钟,他们都在靠近。” 他走回海图桌前,俯下身,手指点在刚刚测算出的位置上: “我们在这里。假设杰利科从斯卡帕湾出发时就已经接到警报,以二十节航速计算……现在距离我们大约八十海里。” “八十海里。”迈尔少校喃喃重复。 “以伊丽莎白女王级的最高航速,那是两个半小时的航程。”舍尔直起身,“但如果我们停下来打捞落水者,哪怕只停半小时,这个距离就会缩短到……两个小时。” 他看着值更官: “两个小时。足够让杰利科在我们的目视距离内出现。” 迈尔少校低下头,没有再说话。 舍尔知道他在想什么。舰上所有人都知道。但没有人会说出口——在这片北大西洋的冰冷海域,那些落水的英国人,生还的可能性本来就不足三成。即使被打捞上来,也会成为战俘,在战俘营里度过战争剩下的日子。 而现在,连这三成的希望也被剥夺了。 不是残忍。是数学。 战争就是数学。己方生存概率、敌方抵达时间、燃料剩余航程、炮弹库存数量——每一个数字都在冷酷地推演,推演到最后,得出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。 “通知提尔皮茨号,”舍尔说,“所有战舰,航向二四零,航速二十八节。目标——大西洋深处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驱逐舰保持队形,不要减速。那些落水者……留给杰利科来捞吧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