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韩月端详了陈玄一息。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个老人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——那水光没有流下来,被他仰头逼了回去,但还是被她看见了。 她重重点头。 那个点头里,比平日多了一分她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郑重。她不再将眼前之人仅仅视为朝廷派来的麻烦,而是一位值得礼遇的长者。 “陈大人,请随我来。马车已在门外候着。” 陈玄跟在韩月后头,毫不迟疑地跨过那道半尺高的门槛。 他的步子迈得决绝。一身青色布衣在北境的朔风中翻飞作响,没有紫色官袍的庄严华贵,却干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白纸。 行至院中,除重伤无法下地的羽林卫外,所有能走的都已列阵完毕。 众人身上多处缠着白色纱布绷带,不少人的铠甲碎裂崩口、刀鞘上凝着干涸的血渍。但奇怪的是,他们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,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青砖上,纹丝不动。 昨日初入城时那副如临大敌、随时准备拔刀迎敌的防备姿态,已然寻不见半点踪影。 众人眼底,多出一种扎扎实实的沉稳气度。 那种气度不是凭空生出来的。那是昨夜镇北军军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们挑碎骨、缝伤口时,一针一线缝进去的;是二少夫人沈静姝跪在血水里给十六岁的小兵换药时,一层一层敷上去的。 是被当成“同袍”、当成“人”看待之后,才会生出的铁血气度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