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冷月带着李泉离去后, 李管事脸上的谄媚笑容如潮水般退去,换上的是一副隐隐约约的倨傲,他负着手,下巴微抬,语调拖得老长: “走吧,别愣着了,杂役区在宗门最下头,路还长着呢。” 他说着,当先迈步,也不等二人是否跟上。 江尘没有言语,只是侧身半步,手臂护在玄嫣然身侧。 这个动作很轻,轻到连玄嫣然自己都只是眸光一掠,不曾推开。 下山的路,是白玉阶向青石阶的渐变。 起初还能看见衣着光鲜的外门弟子御剑掠过,衣袂翻飞,谈笑间都是“丹堂新到的三品蕴灵丹”“器堂昨日炼出一件上品灵器”之类的话题。 渐渐地,那些声音远了。 取而代之的是药锄叩击泥土的钝响、挑水扁担的吱呀声,和偶尔一两声疲惫的叹息。 路旁的药田开始大片大片地荒芜。 有的田里野草疯长,几乎淹没了低矮的灵草苗,有的田土龟裂,显然久未浇灌,更有几块灵田边缘的石垄坍塌,碎石散落一地,无人修缮。 那些劳作着的杂役弟子,没有一个抬起头。 他们弓着背,衣衫上满是泥点与汗渍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发间沾着草屑,有人赤着脚踩在泥里,脚踝被冰凉的水田泡得发白, 这与方才广场上那些意气风发、身负灵光的修士,何止是天壤之别? 分明是两个世界。 李管事走在前头,一路打着官腔: “你们这些新来的,别以为入了仙门就能一步登天。 云汐阁不养闲人,杂役就得有杂役的觉悟,种田、挑水、喂灵兽、扫山阶,活儿多着呢。干得好,一个月有两枚小天元丹,干不好——嘿嘿,扣了丹药不说,还得挨罚。” 他说着,忽然脚步一顿,回头瞥来。 那目光先是落在江尘身上,淡淡扫过,随即滑向江尘身后半步的玄嫣然。 虽是隔着围巾,虽是她垂首敛目,但那腰肢的纤细、脊背的挺直、行走时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—— 那是一种藏不住的、与这片脏乱格格不入的气韵。 李管事的目光在那腰臀之间黏了一瞬。 只有一瞬。 但包含的贪婪、掂量、盘算,像一条毒蛇一般,无声地爬过。 玄嫣然垂着眼帘,眸中闪过一抹杀意, 她堂堂玄家嫡女,百岁入天人,三千岁成就界皇,更是成为云河大陆唯一一位踏入诸天至尊榜的存在, 在江尘出现之前,万年以来,无人敢直视她的锋芒。 没想到,如今竟然被一个真元巅峰的蝼蚁觊觎,而她却只能隐忍,让玄嫣然愈发怒火中烧,连带着江尘都一起恨了起来。 玄嫣然再度将围巾又往上拢了拢,遮住那半截嫩白的下巴。 江尘也侧身半步,恰好落在李管事视线路径的正中央。 李管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被江尘阻挡, 江尘顺势抬手,扶住玄嫣然的手臂。 隔着衣料,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到玄嫣然手臂上,是凉的。 甚至比“寒毒入体”之人还要凉上三分。 “累了吧?” 他的声音很低,像只是随口一问, “再忍忍。” 玄嫣然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。 她不需要任何人扶。更不需要他扶。 可就在她腕骨欲转的那一刹那,那抹凉意顺着皮肤渗进来,竟让她怔了一瞬。 她蓦然想起。 寒水城中测试天赋之时,这个人强行引动灵力,血溅三尺。 而后至今整整一月时间,他不曾吐露半句,不曾调息半刻,不曾向任何人讨要过一枚丹药。 两人虽然是生死仇敌,但自从落难后,反而是江尘护着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