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么小的姑娘,怎么就在给人看病了? “姑娘,你多大了?” “八岁。”伏寿一边喂药一边答,“跟着华先生学医,快两年了。” 老人怔住了。 八岁。 八岁就在给人看病。 他想起自己那些在颍川的孙女,八岁的时候还在院子里捉蝴蝶呢。 “姑娘...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我叫伏寿。”小姑娘抬头,笑了笑,“您好好养病,有什么事就叫我。” 伏寿。 老人咀嚼着这个名字,忽然想起什么。 “伏寿...伏完是你什么人?” 小姑娘的笑容顿了顿。 “是我父亲。” 老人沉默了。 伏完。许都血案中被杀的那个伏完。全家被抄的那个伏完。如今,他的女儿在这里,给荀氏的老人喂药。 “姑娘...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你...恨吗?” 伏寿看着他,目光清澈。 “恨什么?” “恨...害死你父亲的人。” 伏寿沉默片刻。 然后她摇摇头。 “华先生说,恨治不好病,救不了人。”她把药碗放下,站起身,“我学医,是为了救人。救一个是一个。” 她转身,走向下一个病人。 老人看着她小小的背影,久久没有说话。 酉时,书院。 郑玄坐在讲台上,面前跪着一个年轻人。 荀恽。“你叫荀恽?”老先生开口,声音苍老而温和。 “是。” “荀文若的儿子?” “是。” 郑玄点点头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 “你父亲...是个好人。”他说,“可惜,生错了时候。” 荀恽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 “你读过什么书?” “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春秋》,都读过一些。”“《春秋》哪一家的?”“《公羊》。” 郑玄微微颔首。 “公羊家讲‘大复仇’,你读过吗?” 荀恽抬起头。他知道郑玄在问什么大复仇——父之仇,弗与共戴天。“读过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 荀恽沉默。良久,他开口:“家父临死前,让人带话回来:‘荀氏没有孬种’。”郑玄看着他。 “所以?” “所以学生不会让家父失望。”荀恽的声音渐渐坚定,“但学生也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 郑玄微微笑了。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能在仇恨中保持清醒,不容易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 “你留在书院吧。”他说,“跟着我读几年书。等你想明白了,再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 荀恽跪在地上,深深叩首。“谢郑公。” 戌时,夜不收密室。 司马懿和庞统相对而坐,面前摊着刚收到的密报。 “许都的消息。”司马懿念道,“曹操今日进宫,与天子‘商议’了一个时辰。商议什么,无人知晓。但天子出来后,面色惨白,手都在发抖。” 庞统灌了一口酒。 “果然。”他说,“曹操开始对天子下手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荀彧死了,没人护着他了。”庞统的目光深邃,“曹操要立威,最好的靶子就是天子。打压天子,震慑群臣,一举两得。” 司马懿沉默。 他想起荀彧那封信,想起那句“愿陛下保重,以待其时”。 天子,等得到那个时候吗? “先生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咱们能做什么?”庞统摇头。什么都做不了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做不了。” 他顿了顿,又灌了一口酒。“但咱们可以记着。” “记着什么?” 庞统看着他,目光锐利。 “记着曹操今天做的每一件事。总有一天,要还回去。” 亥时,都督府后堂。 我独自坐着,面前摊着荀彧的那封信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