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陈调研员,您这是看完了?” “这个松鹤公司,实际经营情况怎么样?” 孙贵生的茶杯举到嘴边,没喝。 “挺好的。三合乡那边建了个大棚基地,种有机蔬菜,还搞了个采摘园。县里的明星项目,去年还上过市里的招商引资典型案例汇编。” 陈平放点了一下头。 “我想去三合乡看看。” 孙贵生的茶杯终于放下来了,搁在门框边的窗台上。 “今天怕是来不及了,三合乡在南边山里,开车要一个半小时,路不太好走~” “我自己有车。” “那~我让经发局的小李陪您去?” “不用。” 陈平放走出会议室,下楼,出了县政府大门。他没有去三合乡,而是把车开向了县城东边的老城区。 母亲的老屋在东关街的巷子深处。两层砖瓦房,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铁门锈迹斑斑。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,挂在车钥匙的同一个环上。 锁芯涩了,拧了两下才打开。 院子里的水泥地面裂了几道缝,缝隙里长出的野草已经枯黄。厨房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,用纸板糊着。 陈平放推开堂屋的门,一股潮气扑面而来。 “妈。” 里屋传来拖鞋在地砖上蹭动的声响。门帘掀开,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。 苏敏华。七十一岁,头发全白了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藏蓝色棉袄,脚上趿着一双布底拖鞋。 “回来了?吃了没?” “吃了。” 陈平放在堂屋的木椅上坐下,扫了一圈屋子。墙上挂着父亲陈建邦的遗像,黑白照片,镜框的玻璃擦得很干净。 苏敏华从厨房端了碗红枣汤出来,搁在他面前。 “大冬天跑回来,什么事?” 陈平放没绕弯子。 “妈,爸的葬礼上有个叫宋柏清的人,你还记得吗?” 苏敏华端汤的手抖了一下。红枣汤洒出几滴,落在桌面上,洇成暗红色的小圆点。 “你查这个干什么?” “有人不想让我查。” 苏敏华把碗放稳,在他对面坐下来,沉了很久。 “宋柏清是你爸在省委办公厅带过的一个年轻人。不算正式的师生关系,你爸私下教过他写材料。后来那人调走了,去了哪里我不清楚。你爸去世的时候他来送过花圈,之后再没出现过。” “2003年他死了,死亡证明是青溪县人民医院开的。” 苏敏华的手搁在膝盖上,指头捏着棉袄的下摆,慢慢搓。 “我不知道他死了。” 陈平放看着母亲的手。搓棉袄下摆,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。 “妈,你还有什么东西没给我的?” 苏敏华抬起头,盯着他。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。墙上那座老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。 苏敏华站起来,走进里屋。翻箱倒柜的声响持续了两分钟。 第(2/3)页